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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录

作者:青葙子来源:互联网时间:2017-05-19

青葙子

词句,在岁月的土壤中开花。

想要给逝去的岁月招魂,却不知符咒怎样画。

——题记

之一


减字木兰花 宋·朱淑真

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

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

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她是朱淑真,一个只留下一本《断肠词》的女子。

多少才情女子生于乱世,经雨凋疏,最终无人问津的被战争的烈火焚为灰烬。只在偶然间被人从书卷中翻起时,才得以暂时重见天日。

淑真生于仕宦之家,平生跌宕如戏,堪惋堪叹。父亲虽非手掌风云的贵胄王族,却也有着异于市井贫民的优越家境。因此她才得以饱读经史、工诗善画。然而天命不从人意。自幼安然度日,沉于锦词名句、皓月风花的淑真,没想到自己的未来竟被如此轻巧的生生掐断——伤口的血流还没有止住,便染红了嫁衣。

她,被迫嫁予市井俗民为妻。

鸥鹭远洋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依。东君不与花为主,何以休生连理枝?——婚后不久,她即发现这平俗男子本不解识风情,亦非自己的真命天子。怎可以容忍自己绝代风华白白葬于这污浊境地?更不甘于这样平凡的与一凡夫消磨岁月, 于是,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另爱他人。

但关于这究竟发生在婚前、婚中,或是离异之后,我坐在千年后,注定已不得而知。

纵然古人斥其“不贞”,后人觉得不值。但我却还是因此而为她庆幸——世间万事本没有值不值得,只看它在人心中的分量,情深意切,就足以使人义无反顾。平生有一“清都山水郎”为伴,我想她亦是宁愿付出性命去维护这段情感的。以她才貌,这男子也必然是谙熟诗书,有一派摄人心魄的闲雅风骨。也唯有这般的人,才配得上她的灵秀聪慧与倾世风姿。

这个男子于她生命中的位置,是如此深重——她的叛逆绝决,她的悲喜哀乐,甚至她的旷世才情——一切,都与这个模糊的情人有着如此至关重要的关联。

古今痴男女,谁能过情关。朱淑真为了一个情字,公然与世俗规则对抗,撕去程朱理学的虚伪面具。她可以为他不要声名,甚至不要性命,只求相爱相守。一切蜚语流言皆如无存,只要他还在她身畔,哪怕天覆地灭!哪怕生世颠簸!

我们身在后世,唯看到她的不羁和桀骜,殊不知这背后,其实唯有一个痴情女子的万种柔情。——记了,那人是山水情郎。他怎可能永远停留于一个被家门禁锢女子身前,枉费韶华,痴痴相待?他能拱手天下,为她一笑,却禁不得日久天长,年岁消磨——纵山海之情,终有日亦会殆尽,烟消云散的空冷凉芜,是如此绝情的抽在她精致美艳的面容上——否定着她曾为这段感情所付出的一切。

果然痴心女子,负心儿郎。玉郎经岁负娉婷,教人争不恨无情!

抛弃平凡,却并未因此得到她所希冀的并气回肠。曾经被淑真认作不解风情的男子已另娶他人继续他平凡而伧俗的生活。而她倾尽一世风华,舞落日月星河,负尽天下所得来的情爱,就在一夜之间,若惊鸿翩然一振翅,如此真实而不可思议的绝决弃离。如此轻易。最终她落得“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的凄凉结局,未几日,即抱恨而终。

三千青丝,三千情思。痴缠羁绊,扬起红尘千万——原本应当拥有一切美好的完满而绝美的生命,就如此,轻易而沉重的恒久消逝。

不知是因为过错,还是错过。

淑真离世,尸骨不得安葬。因此有人揣测,她是投河而死。而她的父母依然怨怒与她,把她倾注了平生心血的《断肠词》就此付之一炬。以为这样,就能消除她曾存在于这世间的凭证。

不过,好在宛陵魏端礼来了。

淑真在世时,词曲曾在市井传唱。虽然她的离去使人扼腕而叹,但所幸当属于她的岁月寂灭后,这个名叫魏端礼的男子,因久闻其才名,悯其身世,便将井巷之间流传着的属于她的诗词重新规整起来,组了一本《断肠词》。他赞她的词“清新婉丽,蓄思含情,能道人意中事”,仅仅几笔,便将她诗里的灵气写的淋漓尽致。

若她泉下有知,就此亦当知足了。

淑真的一生跌宕起伏,究竟福分浅薄,命途多舛。抑或这样的生命也总好过市井碌碌一生——每个人有每个人对待自己生命的方式,每个人亦有每个人的抉择。有些人宁愿葬送肉身,唯求一身傲骨不缺,依然完完整整的归还岁月。

也许,她也是离恨天里的一株草木。化为凡胎,来历经尘劫。

我曾无数次假设,倘使她没有嫁与碌碌的夫婿,遇见的情郎不是薄幸男儿。若有一痴情男子终世与她长相厮守,相濡以沫至死不渝,山水云川,逍遥天下——那今日我们看到的,又该是怎样一番情景?她抑或就只是一个温婉可人的娇痴女儿,依偎在她所爱的人身旁,直至末世。

然而过往是不容许假设的,上天注定要成就她凄美而哀婉的旷世风华,就像一朵绽放在山巅的鸢尾,遗尘于阡陌,孤独驻守生命的清傲与净澈。

时隔千年,似又见深庭玉影,娉婷婷回首把青梅嗅。微雨歙州的故亭里,青石微冷,东风轻寒——那远山近水间的烟云寂灭已幻化作一面鸾镜,静默承载一个女子的倾世容华。

她是朱淑真——一个只留下了一本《断肠词》的女子。

之二


一痕沙 清·沈宛

白玉帐寒夜静,帘幕月明微冷。两地看冰盘,路漫漫。

恼杀天边归雁,不寄慰愁书柬。谁料是归程,怅三星。

一场邂逅,足以覆灭一世浮华。倾尽天下,只为命中注定要来守护她的他。自从遇见了那个名唤纳兰容若的清逸男子,她沈宛即再也不会是旧日穿梭于风尘烟雨的沉浮女子了。

情爱,就是拥有如此深沉而巨大的魔力。

此时她一袭素衣,薄妆浅黛,凝望西楼钩月,沉沉思念远向京都的纳兰:“亦不知他这一去,是否还会回来。”

与沈宛相逢前的纳兰,如一场凄迷冰凉的残梦——虽然出身高贵门庭,身上却带着浮尘散尽的清冷与幽闲。那时,生离了表妹佩蓉,死别了爱妻卢氏,面对着骄横刁蛮的官氏、泛泛平凡的颜氏,生命显得如此薄弱而孤清。

就是这时,他从顾贞观口中得知了沈宛。

也许苦闷与孤独,更能促使情感的萌生。沈宛词中一字一词皆深深写入心魂,仿佛与纳兰是宿世旧人,再来人世亦只为寻觅他的踪迹。而虽与沈宛素昧平生,可好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纳兰已能通过词句,在这个女子身上寻觅到他曾经两个挚爱的影子。

宿命注定会为他安排这一场凄美情缘,亦算是给予他英年早逝的生命的一种补偿或慰藉。

不久,康熙准备南巡。作为他的贴身侍卫,纳兰理所当然的跟随他来到江南。这时,他对沈宛更是心心念念,这天水成碧间的微雨薄雾仿佛即是她的鼻息一般触手可及。

康熙知道,温润如玉的纳兰虽生江北,却最爱江南。虽然人在京师,但结交知己多为江南名仕,若此时犹让他为自己鞍前马后,似乎过于不近人情,因而便把纳兰宣来,准他告假。

走出牢笼的他心情大好,在顾贞观的引荐下,他如愿得见沈宛,只见来人清雅温婉,眉眼流转之间便是整个江南的氤氤氲氲。

一见倾心,一念惊心,一生牵心。世上总有些姻缘是天命既定,只需一眼,便知彼此已是三生旧缘。然而好景不长,康熙摆驾回宫。纵然纳兰有千般不舍,亦唯有万般无奈的随康熙返回帝畿。

他不敢对沈宛许下什么——二人身世悬殊太过,相国公子与秦楼艺妓,如何冠冕堂皇的相提并论?然而山盟海誓,已深深融入心念——纳兰终是深情男子,他既确定情爱,那么无论千难万阻,他都亦要披荆斩棘,只求与心爱女子终世相伴。

归还京师的纳兰与父母商谈纳沈宛为妾之事,得知沈宛身世。纳兰明珠自然一口回绝,并勒令容若与她自此断绝往来。可纳兰又岂会就此放手,此事一时闹的满城风雨,遍传朝野。但康熙却充耳不闻、视若未见,纵是有人着意提起也不置可否。而岁月的另一端,沈宛自遇见纳兰即退绝风尘,一身素衣长立高楼,愁看长路漫漫。

而纳兰本是为情下落尘凡,所以他能够为了沈宛,做出任何事。他托顾贞观把沈宛带来京师,安置一处别院作为她的栖身之所。沈宛亦不求富贵,宁愿粗茶简食,只要能与他厮守便好。纳兰明珠爱子心切,如今眼见容若对沈宛如此痴绝,而康熙的沉默也暗示了他该如何去做。因此,他只做不知沈宛的存在,而此事也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如此平凡而安宁的径自存在。

那年的纳兰三十一岁。康熙提拔他做一等侍卫,并赐诗予他,名叫《朝堂》。其中隐意不言而喻,正当纳兰春风得意之际,那缠绕着他一生一世的寒疾再次出现。而此次,纵然康熙已经近乎将整个太医院搬至明府,也仅仅是七天,仅仅七天,一代绝世才子纳兰容若就如此轻易的与人世长诀。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看似完美的生命,却会总有使人扼腕的结局。

苍天对每个人,诚然公平。

而沈宛,生下了他的遗腹子。

她将孩子送到,就无声无息的离去,始终未与明府荣华有任何交集。自此便再无人见过这位曾经在江南盛极一时的才情美人,传闻是长与青灯古佛为伴了——以另一种方式,长守纳兰容若——那个在她生命里,匆匆一掠,却再都无可替代的男子。

也许,在她选择将自己的心交付与纳兰的时候,就也已宁愿将终生的岁月一并托付于他。纵然相识一载即成永诀,她亦从未怨悔。只因他是纳兰容若——这千载风流里,渺渺人世间,唯此一个担得起“风华绝代”的纳兰容若!

而他们的情,也早已不是生死因果所能阻隔的了。

《牡丹亭》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所至。

情至极处,虽死犹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之三


清平乐 唐·李煜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偶然邂逅一本《民国老课文》,当即便被字里行间散发出的古朴墨香所深引。句子不长,短小精悍,发人深省。虽然文字浅薄,但其中深蕴却远非题目上“小学初级适用”所能及。其中一则,使我瞬间便联想到词帝李煜:

中秋前后,庭桂盛开。家中妇女,采其花,渍以糖,封于瓶中,不令透气,虽经久而香甚烈。以和食物,洵佳品也。

词,诚然亦如一坛坛“经久而香甚烈”的桂花糖,被封存于泛黄的纸页间千百年,被岁月蕴出了馥郁清香,字字句句,都仿佛能沿着鼻息直达心底——是如此豁朗而清醇。而李煜之词,先时风花艳骨,浓香郁郁,后日深沉哀婉,忧思戚戚。可无论先后悲喜,无论华朴浓淡,字字情思皆深入人心,哪怕是千年后与之无干的你我,都禁不住为字里行间的挚情而深深动容。

自从他被虏北上,便再也不复故国莺啼燕啭、绮宴笙歌,往昔美人在怀、琼浆盈樽之日亦付之东流,一去不返。汴梁城像一座被冰雪紧紧裹住的地狱——紧紧扼住他的咽喉,战栗而窒息。

面对旧臣趁火打劫,面对着赵光义的卑鄙龌龊,面对着赵匡胤的疑心重重。他忽然觉得,自己累了,也想家了。这样一位王国维口中“阅世浅”的真情词客,如何会心有城府、工于权术?如何能在这各怀鬼胎的重重危机中提着悬丝般的生命兢兢穿梭?倘使他真是这般的人,那南唐又岂会落得政倾国破这般结局?

可也正是这悲剧与凄苦,成就了他的千古才名,成就了他的哀郁风华:岁月一端,小周后仿佛还提着金缕鞋在旧宫里浅笑深颦;可仅仅刹那,幻象即破为泡影,现世的他依旧沦为阶下囚身陷敌国囹圄。

两重冰火,让他变得触目伤春,一花一木、一叶一沙,都足以勾起他对故国深入魂魄骨髓的切切思念。然而每一次从故国幻梦中惊醒,都仿佛从高崖之巅堕入酷寒深涧——惊心动魄如自宿世归来。带着点凄美的不甘,与无奈。

他无疑畏惧死亡,可如他这般活着,又何尝好过于死亡?

砌下落梅如雪,碎了遍地思念的哀叹。拂了,一身还满。这思念,不知是对故国的,还是对大小周后的。毕竟,她们是他自以为生命的重中之重,然而如今——却是一个生离,一个死别。就只留下影子和风烟,在他的思绪里游弋蹒跚。

再漫长的生命,再倾城的红颜,都经不起这一场无期的约定。我们都是渺小的尘埃,再强大鼎盛亦无力与光阴豪赌。纵使腰缠万贯、位极人臣都亦是如此——千百年以来,多少英雄美人具已成灰,多少叱咤风云皆作云淡风轻。然而时光,却一直完好无损,不曾老去。

可他还在等着——等着云开雾散见青天的一日。

虽然他也明白这不可能,赵匡胤的卧榻之旁,安容他人鼾睡?

终有一日,李煜被灌下鸩毒。肝肠寸寸断,痛至首尾相接,不成人形。那痛让你我坐在今时今日的此时此刻,穿越年岁,无疑会给予怜悯与惋叹。惋叹一代才子,被身世禁锢摧残,落得如此凄惨结局。

然而尼采说:“一切同情者都是缺乏羞耻心的”。我占不到历史的角度,去观看纷杂大千中的缘起缘灭,亦无法理解岁月的决绝,又究竟是为了哪一段风华湮灭。但我至少知道,千古以来,锥心憾事无数。可是谁又理解苍天的苦衷?抑或这缺憾,只是宿世因果还报,只是为了成就一个人的旷古风华,只是为了时光的安然存活,只是为了生命的前赴后继与七情六欲。

“为什么世人皆道李煜才情,却从不计他亡国之罪?”

“因为在时光的最前沿存活,看得到他为自己编织的牢笼。”

“牢笼?”

“那些锦词名句,不就是最好的心牢么?”

“真若如此,也不知他还能不能走的出来。”

之四


江陵愁望有寄 唐·鱼玄机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她生命中的风华,始于十岁。那时的鱼幼薇还是一个懵懂于诗书之间的少女,然而“三步成诗”的才名却早已遍传京城,亦是在此时她认得了他。

他叫温庭筠,一个丑陋而肥胖的中年男子,带着己身才华与对天赋迥异的幼薇期慕,介入她的生命。面对来者,幼薇安之若素,落落自如。年仅十岁的她作出一首《卖残牡丹》:

临风兴叹落花频,芳意潜消又一春。

应为价高人不问,却缘香甚蝶难亲。

红英只称生宫里,翠叶那堪染路尘。

及至移根上林苑,王孙方恨买无因。

无法想像,这样一首文笔老练、平仄之用浑然天成的五言,竟出于一个生于贫苦之家、依靠为青楼女子做针线而勉强度日的十岁少女之手。看起来,当真是自前世携下的灵气。

自这一首《卖残牡丹》后,温庭筠与幼薇来往甚密,往往一人作诗,一人相和。而光影促促,年岁倥偬。幼薇情窦初开,一片真情尽付温庭筠。然他毕竟是人到中年,且样貌丑陋,纵是才华千丈,亦难以配上这样一位明艳倾国的少年才女。

在再三踌躇之下,他选择了离开,离开长安,去往江南。希望用江南烟雨弥弥,淋去这一段和着胭脂香气的情葛,从今封存心底,一生一世再也不去触碰,任岁月将其清理殆尽。

可是,当另一个男子出现之后,一切都翻天覆地的变了。

他叫李亿,仰慕幼薇许久,故求助知己庭筠,请他引荐。作为倾心相交的挚友,温庭筠无法拒绝,岁月流逝也正好把这一切清清白白的做个了断。

幼薇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温庭筠,不过今日的主角却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是时,她年仅十四岁。

面对面前清逸俊朗、气质翩然的新科状元李亿,鱼幼薇动摇了,总之,温庭筠已有妻儿的事实无法改变,她终归需要自己的归宿,所以,李亿成功的走进了幼薇的生命。

但,事实是——李亿有妻有子,并非孑然一身。

可是,小小年纪的幼薇哪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中的尔虞我诈,就这么轻易的信了他,甘愿为他做侧立一旁的女人——妾。然而,李亿那个“性善妒”的正妻裴氏,依仗着身家和狠辣手腕,终于掐断了幼薇自以为将延续终身的幸福,而那个曾经山盟海誓的人,丢下的,竟只是一封休书。

此时的鱼幼薇,已不再是鱼幼薇,她,出家道观,更名成为鱼玄机。

经历挚爱抛弃的她,此时误入歧路,迷于魔障,连心,也一并变成了黑色。 纵然庭筠来访,亦然无济于事。

她要报复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她恨这个世界,她要整个长安都万劫不复,她要让所有人都只为她癫狂到无可救药。只有这样才能稍稍舒缓她那已经扭曲到可怕甚至可恶的心理。

于是乎,就有了如此的桃花笺:她在自己道观外贴上告示,她要与四海文人切磋诗文,然而来者不少是鱼目混珠,慕其色相而来的纨绔子弟,并不在少数。

可是,纵然是人来人往、纷杂喧嚣,却依然掩盖不了她的寂寞和一无所有,因为她失去了自己的心。 不久,鱼玄机因失手挞死婢女绿翘被处死,是年二十七岁。她以这样戏剧的方式,使生命戛然而止。

古时主子将奴婢至死,多是罚钱财或用轻刑,鲜有因挞死婢女而处以死刑的,不过据说主审此案的官员曾苦求鱼玄机而不得,她之罹难,或是被人公报私仇也未可知。

情能醉人,亦能伤人,亦能害人。这世间伤人者,刀俎不足为惧,足以为惧者,唯有一个“情”字而已。自古而今,多少痴情女子执于情爱,却终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

佛说,毋执于外相。凡相有相,皆系虚妄。世间,自有世间的规则与定数,功名身世强求不得,情爱姻缘更强求不得。宽宥人之过,又何尝不是宽宥己身?如鱼玄机这般对人世挟怨报复,这一刀一刀最终又何尝不是报复在了她自己身上?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人间故有不尽人意之处,然宽宥天下,即救赎自己。